2010年秋天，东莞大朗镇的一个电话，让我第一次见识到什么叫“旺季后的甜蜜负担”。
我是老李，在苏州焱鑫纺织品回收公司干了十四年。今天要聊的，是2010年广东东莞大朗镇一家毛衣厂的故事。那时候我刚入行三年，还在积累经验，但这一单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：旺季过后，那些没人愿意碰的多色纱尾料，恰恰是回收人的“黄金”。
2010年11月，旺季过后的求救电话
那年11月，东莞大朗镇的毛衣生产旺季刚过。大朗这地方，圈里人都知道——中国羊毛衫名镇，满大街都是毛衣厂、纱线店、电脑横机作坊。每年九十月份是生产高峰，一到十一月，旺季过去，剩下的就是一堆堆的尾料。
18号下午，我手机响了，东莞的号。
“喂，是苏州收纱线的李师傅吗？”电话那头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，带着浓重的东莞口音，语气挺急，“我叫陈德明，在大朗开毛衣厂的。旺季刚过，仓库里压了几百公斤针织纱尾料，什么颜色都有，红的绿的白的黑的，乱成一团。本地收废品的嫌麻烦，给几块钱一公斤，我不甘心。朋友说你专门收这些，能来看看吗？”
我一听“多色针织纱”“尾料”这几个字，心里就有数了——这种货，懂行的人眼里是宝贝，不懂的人眼里就是垃圾。
我问：“陈老板，大概多少公斤？都是什么成分？”
陈老板说：“大概五六百公斤吧，有纯棉的，有腈纶的，还有混纺的。都是做毛衣剩的纱尾，有的还有半筒，有的就剩一点点。堆在仓库角落里两年了，最近要腾地方，必须清掉。”
我脑子飞快地转：五六百公斤，量不算大，但从苏州飞东莞专程跑一趟，成本不低。可转念一想，大朗是毛衣名镇，这一单做好了，以后可能打开一片市场。
我说：“陈老板，这周末我正好有空，带个兄弟飞过去。你方便的话，发个定位，我们周六上午到。”
陈老板连声说好。
周末组队，南下东莞
那个周末，我和徒弟小周周五晚上从上海飞广州，周六一早在广州坐大巴到大朗。陈老板开车来接，一路聊才知道，他在大朗做了十几年毛衣加工，旺季时最多有几十个工人，一过旺季就只剩一堆尾料。
到他仓库，推开门的瞬间，小周倒吸一口凉气——好家伙，真叫一个“五彩斑斓”！
十几个大编织袋堆在角落里，有的袋子破了，红的、绿的、白的、黑的纱线露出来，缠在一起。地上散落着各种颜色的纱尾，有的还有半筒，有的只剩几米。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毛纺味。
陈老板指着那堆货苦笑：“李师傅，你看这堆‘大花脸’，本地收废品的来看过，说太杂了，分起来费人工，只肯给几块钱一公斤。我不甘心，但又不知道怎么办。”
我没急着报价，而是蹲下来，开始现场“过堂”。
第一步：按颜色分，红是红，绿是绿
我跟小周说：“先把颜色分出来。红的放一堆，蓝的放一堆，黑的放一堆，白的放一堆，花色的单独放。”
我俩戴上手套，开始一件件扒拉。这一步最费眼力——有的纱尾只有十几公分长，颜色还跟别的缠在一起，得一点点解开。陈老板在旁边看着，也忍不住上手帮忙。
分了整整一上午，五六百公斤纱尾变成了七八堆：
红色系：约80公斤，有大红、酒红、粉红
蓝色系：约70公斤，有宝蓝、藏青、浅蓝
黑色系：约120公斤，黑色最多，毛衣厂最爱用
白色系：约60公斤，有本白、漂白、米白
花色系：约50公斤，有间色的、段染的、印花的
杂色碎料：剩下的100多公斤，太短太碎，实在分不开
陈老板看着那一堆堆颜色分明的纱线，眼睛亮了：“李师傅，你们这手速，练了多少年？”
我说：“陈老板，干回收，手要快，眼要准。颜色分开，后面就好办了。”
第二步：按材质分，棉是棉，腈是腈
颜色分完，接下来是材质。这一步更考验技术。
我各取了几根样品，用打火机烧：
红色系那堆，烧起来纸味，灰烬细腻灰黑，是纯棉。
蓝色系那堆，烧起来有甜味，灰烬结硬块，是腈纶。
黑色系那堆，有纯棉有腈纶，得再细分。
白色系那堆，烧起来毛发烧焦味，是羊毛混纺。
陈老板在旁边看得入神：“李师傅，你们这一烧就知道是什么料？”
我说：“干久了，鼻子和眼睛都练出来了。纯棉烧起来像烧纸，腈纶烧起来有甜味，羊毛烧起来像烧头发，一闻就知道。”
又花了半天时间，我们把颜色堆再按材质细分：
纯棉红色：30公斤
腈纶红色：50公斤
纯棉蓝色：20公斤
腈纶蓝色：50公斤
纯棉黑色：60公斤
腈纶黑色：60公斤
羊毛混纺白色：60公斤
其他混纺花色：50公斤
第三步：按长短分，长线短线价不同
分完颜色和材质，最后一关是按长短分。
我跟陈老板解释：“陈老板，纱尾的长短，决定了它能干啥用。长的，还能再织东西；短的，只能开松做再生纤维。”
我们把每堆再分成三档：
长线（能连续织的）：约200公斤，主要是纯棉和腈纶的，有的还有半筒以上
中线（能织小件的）：约150公斤，够织个领子、袖口
短线（只能开松的）：200多公斤，太短太碎，只能做再生原料
估价：从统货到精品
分完已经是周日傍晚。两天时间，五六百公斤“大花脸”变成了二十多堆分门别类的纱线。
我开始给陈老板算账：
纯棉长线（红蓝黑）：按当时行情，纯棉纱尾每公斤能到XX元，总共XXXX元
腈纶长线：腈纶比纯棉便宜点，每公斤XX元，总共XXXX元
羊毛混纺：羊毛值钱，每公斤XX元，总共XXXX元
中线料：按材质分别计价，总共XXXX元
短线碎料：按统货价，每公斤X元，总共XXXX元
加起来，总共XXXXX元。而本地收废品的报价，是几块钱一公斤——差了好几倍。
陈老板拿着计算器按了好几遍，抬头看我，眼眶有点红：“李师傅，这批货压了两年，我以为就是一堆没人要的破烂。你们这一分，帮我多赚了万把块！”
我说：“陈老板，这就是专业分拣的价值。混在一起是垃圾，分开了是宝贝。颜色分开，材质分开，长短分开，每一类都能找到最合适的买家。”
当晚装车，连夜发回
当天晚上，陈老板帮我们联系了一辆货车，把所有纱线打包好，连夜发回苏州。临走时，陈老板握着我的手说：“李师傅，你们这趟跑得值，我也值。以后有朋友处理尾料，第一个介绍给你。”
回去的路上，小周问我：“师傅，这单利润高吗？”
我说：“小周，利润是其次。这一单，我们在东莞大朗打开了局面。大朗是毛衣名镇，旺季过后，哪家厂没有一堆纱尾？这一单做好了，口碑传出去，以后有的是生意。”
果然，后来几年，陈老板给我们介绍了四五个大朗的客户，有毛衣厂的，有纱线店的，有电脑横机作坊的。旺季过后，我们经常组队南下，一收就是一车。
写在最后
兄弟们，多色针织纱尾料，旺季过后到处都有。但很多人嫌麻烦，不愿意分，最后只能当废品卖。
其实，只要肯花功夫，按颜色分、按材质分、按长短分，这些“没人要的破烂”就能变成真金白银。大朗是羊毛衫名镇，哪家厂没有一堆这种尾料？关键是，你愿不愿意为这些小单跑一趟、分一天。
所以，如果你在大朗、在东莞、在珠三角，旺季过后仓库里也压着一堆多色纱尾，别愁。给我打个电话，我们组队上门，帮你一包包分、一堆堆理，让每根纱线都找到最合适的去处。
说到纱尾料的分拣和估价，其实门道挺多的。颜色怎么分、材质怎么辨、长短怎么定价，都是十几年摸爬滚打练出来的。想了解更详细的，可以看看我们之前写的 《2014年行业微信群结识内蒙客户：棉纱羊毛混放十年，我们现场分拣，帮他从“统货”变“精品”》 ，里面有些干货，希望能帮到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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